第191章 知晓一切后的平凡·真正的超脱-《九幽觉醒,烛龙重生》


    第(2/3)页

    神座之上!

    冰冷,孤高,俯瞰诸天万界。亿万生灵的祈愿、信仰、因果,如同蛛网般汇聚于此,又从他身上流淌而过。他是基石,是屏障,是维持这一切运转的"道"的一部分。敖晟、素云……他们还在,但彼此之间,似乎隔了一层无形的壁障。那场大战,青鸾的死,改变了一切。欢宴依旧,但酒水失去了滋味;交谈依旧,但话语触及不到真心。他坐在那里,感受着力量的无边,也感受着……永恒的孤寂。

    散尽神力!

    够了!真的够了!这冰冷的王座,这无尽的职责,这失去她的、永恒的荒芜!他做出了选择,一个疯狂的选择!将自身那足以支撑宇宙一角的神力、本源、对大道法则的掌控……所有作为"神"的凭证,如同卸下最沉重的枷锁,毅然决然地散入这新生的、他亲手重塑的天地之间!过程如同凌迟,每一丝神力的剥离都带来灵魂撕裂般的剧痛,但他甘之如饴。他想要自由,想要遗忘,想要……重新开始,做一个真正的、有血有肉的……"人"!

    秦风!

    我是秦风!

    九幽的主宰,曾与烛龙争锋,曾重塑宇宙,曾高踞神座,曾为一個女子心死神伤,最终散尽神力,踏入轮回的……秦风!

    庞大的信息流,每一个画面都携带着真实不虚的情感冲击和力量余韵,如同亿万把烧红的利刃,在他的脑髓中搅拌、切割。神的记忆,哪怕只是复苏,其蕴含的信息量也远非凡人灵魂所能承受。

    "我是谁……我是谁?!"他在地上痛苦地翻滚,指甲深深抠进头皮,留下血痕。一会儿是桃花谷的猎户无名,熟悉着这里的每一寸土地,眷恋着阿蘅带来的温暖;一会儿是那个执掌规则、俯瞰星海的秦风,冷漠、强大、背负着无尽的过往和深入骨髓的孤寂。

    "无名!我是无名!"他对着脑海中的另一个存在咆哮。

    "不,你是秦风!你是万神之上的尊主!你岂会眷恋这蝼蚁般的凡尘生活?"另一个冰冷、威严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回荡。

    认知被彻底撕裂。两个截然不同的身份,两段天差地别的人生,在他的灵魂中激烈地厮杀、争夺着主导权。猎户的质朴情感与神祇的浩瀚记忆互相倾轧,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撑爆、湮灭。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在被这两股力量撕扯,一会儿凝实,一会儿又仿佛要化作光点消散。油灯的光芒在他扭曲的视野中变得光怪陆离,墙壁上的影子张牙舞爪,如同九幽爬出的魔怪。

    阿蘅被眼前这超乎想象的恐怖景象吓得浑身冰凉,瘫软在墙边。她看到无名痛苦不堪的模样,看到他身上时而流转出的、让她灵魂战栗的陌生光华,听到他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、仿佛古老语言的呢喃和嘶吼。

    恐惧攫住了她,但比恐惧更强烈的,是看到爱人如此痛苦所带来的、锥心刺骨的疼。

    "无名!无名!"她不顾一切地再次爬过去,声音凄厉,带着哭喊,试图穿透他那被混乱充斥的意识。"你看着我!我是阿蘅!你看看我!"

    她伸出颤抖的手,想要触碰他,却被那无形的力场再次弹开,指尖传来灼痛感。

    无名(或者说秦风)猛地转过头,看向她。那双眼睛里,没有了往日的平静与温和,也没有了偶尔的迷茫,此刻充斥的是一种绝对的、冰冷的、属于至高存在的漠然,仿佛在审视一只微不足道的虫豸。

    阿蘅的心瞬间沉入了冰窖。那眼神,陌生得让她绝望。

    "滚。"一个冰冷的字眼从他齿缝间挤出,不带丝毫情感。

    阿蘅如遭雷击,脸色惨白。但下一刻,她不知从哪里涌上来一股勇气,那是属于大地之女的坚韧,是属于一个妻子守护丈夫的本能。她没有滚,反而再次扑了上去,这一次,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不顾那力场的灼烧和排斥,死死地抱住了他剧烈颤抖的身体。

    "我不走!"她嘶喊着,泪水汹涌而出,滴落在他滚烫的颈窝,"你是无名!是我的丈夫无名!你说过要守护桃花谷,要和我一起过日子!你忘了我们的家吗?你忘了你劈柴我熬药的日子吗?你醒醒!你给我醒过来!"

    她的怀抱,并不有力,甚至因为恐惧和用力而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,带着哭腔,并不动听,甚至有些嘶哑。

    但就是这温暖的、柔软的、带着泪水的咸湿和熟悉体香的怀抱,就是这执拗的、一遍遍呼唤着他"无名"的声音,像是一根坚韧无比的丝线,猛地缠住了他那正在往无尽深渊沉沦的意识。

    秦风的记忆依旧磅礴,神祇的威严依旧试图主宰。

    但,"无名"这个身份所承载的一切——清晨劈柴时木屑的清香,黄昏挑水时扁担的吱呀声,阿蘅在灯下缝补衣物时温柔的侧影,镇上百姓痊愈后感激的笑容,甚至那场瘟疫中与死亡赛跑的紧张与疲惫……这些点点滴滴、平凡却无比真实的记忆,如同黑暗中的萤火,虽然微弱,却固执地亮了起来。
    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