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是苏纫蕙。 那个他奉命保护的广绣传承人,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,绣起绣来专注认真的姑娘,那个在他无数次执行任务时,默默等他回来的人。 可就是这张熟悉的脸,此刻却让他心生茫然。 师父是假的,信仰是假的,八年的温情是假的,那还有什么是真的?眼前的苏纫蕙,会不会也是一场骗局?会不会也是司徒鉴微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? 猜忌的种子,在心底悄然发芽,带着背叛的创伤,疯狂滋生。 林栖梧猛地偏过头,躲开她的触碰,眼神里闪过一丝戒备与疏离,声音冰冷:“别碰我。” 苏纫蕙的手僵在半空中,心底泛起一丝酸涩,却没有退缩。她知道,他不是针对她,他只是被背叛伤得太深,再也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。 “好,我不碰你。”苏纫蕙收回手,依旧温柔地看着他,“我就陪着你,不说话,不碰你,就在这里陪着你。” 她说着,缓缓坐在地上,就坐在他身边,隔着半步的距离,安安静静地陪着他。 屋内再次陷入寂静,只有两人的呼吸声,一轻一重,一冷一暖,交织在一起。 林栖梧看着地面的书页,看着那些熟悉的方言词根,心底的痛苦再次翻涌。他猛地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渗出血丝,疼痛却让他更加清醒,清醒地记得所有的背叛与谎言。 “我是不是很蠢?”他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自嘲,“我认贼作父八年,把杀父仇人当成恩师,把他的邪说当成信仰,我亲手帮他搭建暗网,帮他利用文脉,我就是个蠢货,是个罪人……” “你不是。”苏纫蕙立刻打断他,声音坚定,没有丝毫犹豫,“栖梧,你一点都不蠢,你只是太善良,太重情。司徒鉴微用八年的时间编织谎言,用父爱般的温情蒙蔽你,换做任何人,都未必能看穿。” “他杀了我父亲!”林栖梧猛地嘶吼出声,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崩溃,泪水终于再次滚落,“我父亲是他的战友,是他的兄弟,他却因为父亲看穿了他的阴谋,就亲手杀了他!我还喊了他八年师父,我还对他感恩戴德,我对不起我父亲,我不配做他的儿子!” 他的嘶吼声撕裂了寂静,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痛苦,在屋内回荡。他浑身剧烈地颤抖,肩膀缩成一团,像个迷路的孩子,无助而绝望。 苏纫蕙再也忍不住,猛地侧身,伸出双臂,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。 她的怀抱很软,很暖,带着广绣丝线的淡淡清香,像一束光,突然照进他无边无际的黑暗里。 “别哭,栖梧,别哭。”苏纫蕙将脸贴在他的后背,泪水浸湿了他的作战服,声音哽咽,“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,你是被蒙蔽的,错的是司徒鉴微,是他的虚伪,是他的残忍,不是你。” 林栖梧的身体猛地一僵,想要挣脱,可苏纫蕙的怀抱却抱得很紧,很紧,像一道枷锁,又像一份救赎,让他无法推开。 那是他信仰崩塌后,第一次感受到真实的温度,第一次有人这样紧紧抱着他,告诉他,他没有错。 八年了,从八岁失去父亲,他就一直独自扛着所有的事,独自坚守着所有的信仰,从未有人这样紧紧抱着他,从未有人这样心疼他的痛苦。 司徒鉴微的怀抱是假的,温情是假的,只有苏纫蕙的怀抱,是真的,暖的,带着纯粹的心疼与牵挂。 心底的防线,在这一刻,轰然崩塌。 林栖梧再也忍不住,转过身,反抱住苏纫蕙,将脸埋在她的颈窝,压抑了许久的哭声,终于爆发出来。 不是无声的恸哭,是撕心裂肺的哭喊,是积攒了八年的委屈、痛苦、悔恨、绝望,全部倾泻而出。 他像个孩子一样,在她的怀抱里放声大哭,泪水浸湿了她的绣裙,肩膀剧烈地颤抖,哭声嘶哑而破碎,听得人心碎。 苏纫蕙紧紧抱着他,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,温柔地安抚着他,任由他在自己怀里宣泄所有的痛苦。 “哭吧,栖梧,哭出来就好了。”她轻声呢喃,“我陪着你,一直陪着你,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着所有的痛。” 寒夜的风依旧在吹,可屋内的温度,却渐渐升高。 那道破碎的灵魂,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,终于找到了一丝栖息的地方,那片死寂的荒芜,终于照进了一缕微光。 第3节留光·寸心牵系(绣影相守,暗涌疑云生) 林栖梧的哭声渐渐平息,只剩下压抑的抽泣,他依旧抱着苏纫蕙,脸埋在她的颈窝,汲取着她身上的温度,像一只找到港湾的孤舟。 苏纫蕙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,动作温柔而轻柔,没有再多说一句话,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,让他尽情依靠。 不知过了多久,林栖梧的呼吸渐渐平稳,他缓缓松开手,抬起头,看着苏纫蕙。 他的眼眶依旧红肿,泪水还挂在脸颊上,眼神里的荒芜褪去了几分,多了一丝疲惫,却也多了一丝微弱的光亮。 “谢谢你,纫蕙。”他开口,声音依旧沙哑,却少了几分冰冷,多了一丝暖意。 “不用谢。”苏纫蕙抬手,轻轻擦去他脸颊的泪水,指尖温柔,“我说过,我会陪着你。无论发生什么,我都在。” 第(2/3)页